历史上,只有两位草根出身的皇帝,一位是刘邦,一位是朱元璋,我们且先看看其间的背景。
秦代时,陈胜的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揭开了历史的草根与王侯将相对抗序幕。当时的草根刘邦于诸多的起义军中,逆袭成功,建立了大汉王朝。
由此历史以汉室开始,进入王侯将相统治时期。东汉灭亡后,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三国鼎立,曹操、刘备、孙权,三者的前人皆有王侯将相的背景,无一是草根身份。
司马懿作为曹魏的谋士,其司马家族横扫三国,建立晋朝,亦没有离开王侯将相的身份。晋朝之后的十六国、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统统是王侯将相们的后代互相征伐而建立政权。
历史的重新洗牌,是朱元璋的出现,天理似乎又开始循环,他像是刘邦的化身,十足的草根出身,没有任何王侯将相背景。
朱元璋的祖父名为朱初一,父亲名为朱五四,都是深受元朝政权欺压而四处流离的农民。朱初一、朱五四,单从朱元璋先辈的姓名来看,就能推测身份何其低微,而朱元璋的姓名曾是朱重八。
朱元璋的逆袭之路,离不开历史中建立政权的模式。
一、借壳生蛋,博闻多识。
不管正史的客观记载,还是野史的添油加醋,朱元璋出身贫穷,父母早亡,这些事实八九不离十。他童年给地主放牛时,大字型姿势躺在地上,腰间压一根扁担,刚好刘伯温碰到,结合天象的奇瑞,认为这是个“天”字,天子异象开始出现。
关于这种异象的记载,后世的叙述还有许多,但往往是后人一厢情愿地撰写的。这是传统文化的通常写法,权贵或者贤人异士,要么其母怀胎生产时有瑞梦,要么其人自小就是奇才。
朱元璋去当了和尚,没有接受过私塾教育的他,可能于此期间才开始懂得认字写文,毕竟当和尚总得诵经。
元朝政权下的汉人,生活可用水深火热来形容,朱元璋连和尚都当得坎坷浮沉。二十五岁之时,朱元璋被迫参加郭子兴的起义军,至少这能解决生存问题。
历史从此改写,朱元璋的草根命运之改变,是借郭子兴这个壳来生蛋。所有的起兵之事,必定会用一个似乎符合天理的名头,比如刘邦的顺天道斩白蛇,刘备的匡扶汉室,安禄山的清侧君。
这种传统文化氛围里,郭子兴亦然,他经过努力成为所谓普济众生的白莲会首领,后来这些势力为朱元璋所用,郭子兴无形中为他人作嫁衣裳。
朱元璋的聪明之处在于娶了郭子兴的义女马氏,一下子由将士身份升级为更加密切的亲戚关系。我们的习俗中,只要是亲戚关系,基本上就不算是外人。
起义军的军旅生活,让朱元璋眼界开阔,同时具有大量的世道认知与宏远的格局。朱元璋明白造就大事业,师出有名、掌控兵权、人才招览,这些都极其重要。
所以,起义军内讧之时,已有着深度认知的朱元璋并不气馁,他率领郭子兴旧部回到家乡招兵买马,准备东山再起。
二、海纳百川,招贤纳士。
回到家乡之后,因为朱元璋声名鹊起,很容易地将儿时的玩伴徐达、周德兴、郭英、汤和等等招入麾下。这种苦难中一起成长的玩伴关系,使得他们团队的信任度问题几乎不存在,这是我们传统文化下的人性使然。
人才有了,人才之间的信任度有了,但还缺财力。朱元璋率领军队南下滁州时,刻意结识了当地的所谓有文化的土豪李善长。李善长有财力支持,还是后勤保障能手,这让朱元璋如虎添翼。
朱元璋行军作战风格,效仿刘邦,注意德行,因为只有德的积累,才能让民心归顺,这种哲学思想,一直是历史主流。
因此,对于平民百姓,绝不做烧杀抢掠之事,对于降军,绝不大开杀戒,而是安抚,随着这种德行的广为流传,使得朱元璋的军力、名誉大大提升。
所谓文治武功,天下靠马上的将士打杀而得,但离不开马下文人的谋略。朱元璋深懂其道,礼敬天下贤人,特别是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天下刘伯温这种旷世奇才,将之纳到麾下后,基本已有一马平川之势。
粮草充足,猛将无数,谋士得力,人心归顺,朱元璋实力空前鼎盛,大败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之后,他走上人生巅峰,建立了大明王朝。历史上由草根建立的王国再度横空出世。
三、是过河拆桥的阴险,还是文化属性的必然?
江山已打下,如何统治,这是每个开国皇帝,无论是出身于王侯将相还是出身于草根,都必须面对的棘手问题。
以唐朝为例,他有凌烟阁,让开国功臣有着极高的功劳、名誉肯定,这一方面是对人性追求功名的满足,另一方面是防止造反的出现。这种明明暗暗的传统处事方式,实际上是儒学与纵横学的结合。
朱元璋虽然出身草根,但是他深谙此道,即使他不懂,身边的文武群臣亦会告诉他,必须以历史那套王侯将相模式来处理,这种文化模式已深入人心。
封公追王,这是必须进行的,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遇春……后来朱元璋又立功臣庙,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
只是,这又涉及到地方情结,因为功臣的名单中,基本都是朱元璋的同乡,其它外地的贤臣很难有与功劳相匹配的安排,比如刘伯温。甚至,朱元璋有想置刘伯温于死地的想法,面对江山,这是很可怕的人心叵测。
后来,随着胡惟庸案、蓝玉案的发生,还有朱元璋建立锦衣卫、巡检司,那些功臣慢慢被剿灭。
文人笔下的叙述,徐达有背疽,但朱元璋赐其鹅肉,甚至朱元璋火烧功德楼,多数功臣死于其中。这种野史不足信,可正史中,功臣的逝去确实与朱元璋的权术手段有关。
我们很难评判草根皇帝这种近乎过河拆桥的阴险,有说是无情无义,自古是兔死狗烹,有说是稳固江山的必要,因为这些功臣恃功自大,乱了法纪。
名分下的处世与草根的华丽转身。
人之本性,对名分看得很重,特别是传统礼制氛围下,分生出人的身份阶层,而且以此分配衣食住行资源。
相比于普通让,王侯将相的资源无疑是丰厚的,继承制度让这类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他们长大以后或作威作福,或指点江山。
相对而言,草根阶层很难翻身,资源稀缺,若想争取资源华丽转身,也必须按照王侯将相的模式进行,名号、兵权、谋略等等。这些在朱元璋的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但天道循环,草根也罢,王侯将相也罢,朱元璋所建立的大明王朝,后来在满清的入侵下,伴随着京师发生的大瘟疫,朱由检自缢身亡,最终走向灭亡,历史又由另一个王侯将相或草根继续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