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方靖宇许帅每经编辑:张海妮
2016年4月，曾经的“日化第一股”夏之辉天(000662，SZ)携智慧城市业务登陆资本市场。2016年至2018年，天下智汇累计实现营业收入约40亿元。借壳当时被市场看好，某券商研报指出，杭州天下(杭州天下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夏添智汇借壳上市主体)以总承包模式切入智慧城市建设运营，大部分订单在亿元级别。因此，未来公司有望借助PPP(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等新模式，成为中国智慧城市建设运营的龙头。
从夏志辉过往的财报和中标信息中不难看出，与地方政府签约承接各类有政府背景的“亿元”智能项目，成为夏志辉借壳上市后第二天的主要收入
随着承接项目进入“建设-移交”阶段，上述政府合作大单为借壳上市的夏添智汇持续贡献了大量业务收入。然而，据国家商报记者调查发现，夏之辉日公告中成功运营并持续“造血”的部分项目实际情况与公司披露有较大出入。如安顺智慧城市项目，确认收入11.58亿元，签约后并未实际落地，更谈不上后续建设运营；确认营收约5亿元的对龙智慧政务项目，甚至没有如期完成一期建设。因此，夏志辉被项目招标人以违约为由起诉，但夏志辉没有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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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智慧城市项目:至少11.58亿元营收VS被“否定”
国家商报记者注意到，天下智汇于2015年8月与贵州成云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成云)签订了安顺智慧城市项目，合同金额19.49亿元。从披露的信息来看，这个智慧城市项目是由贵州成运先中标的“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后招募天下智汇加入项目实施。
据七宝资料显示，贵州成运成立于2015年5月，股权穿透后实际控制人为自然人袁。订单签订当年，安顺智慧城市项目开始为天下智汇贡献业务收入。2015年和2016年，贵州成运及其全资子公司安顺智慧城市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信息)出现在天下智汇的重点客户名单中。这两年，夏之辉分别确认营收6.88亿元和3.67亿元；因天下智汇未披露2017年客户名单，无法得知当年安顺智慧城市项目确认的收益；2018年，上市公司应收安顺信息账款1.03亿元，账龄为“1年内”。
也就是说，2015年、2016年、2018年，安顺智慧城市项目为天下智汇贡献了至少11.58亿元的营业收入。然而，当记者向项目相关人士询问项目进展时，安顺市西秀区相关部门直接否认了该项目的存在。
西秀区政府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告诉国家商报记者:“不知道和哪家公司合作。我们当时确实提到了智慧城市，但是我们没有做这个项目。”“我们这里以前的(负责)同事说这个项目(智慧城市)没做过，只提过，没做过。”当记者就此事询问西秀区宣传部另一位领导时，他表示2015年就没听说过这个合作，所以没有关注，但同时表示，“我们(西秀区)没有智慧城市项目，也没做过这个项目。”
在上市公司公告层面，负责安顺智慧城市项目落地和运营的公司为贵州成运和安顺信息，但记者在工商登记中未能找到这两家公司的经营主体。贵州成运的工商登记为“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工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08室”。今年9月中旬，记者来到上述“金阳工业园”。金阳工业园由几栋商业建筑组成，但没有“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08室”的实际地址。通过工商信息APP搜索不难发现，上述地址上注册了数十家公司，显然是一个专门用于工商注册的集体地址。
安顺信息注册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街道印象安顺”。记者在现场看到，“印象安顺”产业园有A到D四栋办公楼，但记者没有找到安顺信息的公司所在地。“印象安顺”物业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告诉记者，他们从未听说过“安顺智慧城市信息有限公司”。
安顺智慧城市信息有限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为“安顺市西秀区街道印象安顺”，物业管理处工作人员称没有这个公司。图片
龙智慧政务项目:确认收入约5亿元VS招标人起诉
2017年9月，天下智汇披露中标公告，全资子公司杭州天下收到对龙智慧政务项目中标通知书。杭州天下与中国电信集团公司拉萨分公司、北京诚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诚运)组成联合体，在对龙智慧政务项目中被共同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8.91亿元。该项目的招标人为“独龙族德清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国资投资运营)，隶属于独龙族德清区国资委。
龙智慧政务项目的合作模式为:天下智汇的全资孙公司西藏智天下与北京诚运的控股子公司西藏润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润腾)合作，西藏智天下担任本次智慧政务项目的整合方。建设内容包括18个子项目。后续信息披露公告，天下智汇确认对龙智慧政务项目2017年营业收入为4.33亿元，2018年至少6194.35万元，两年合计约5亿元。
10月下旬，国家商报记者赶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了解项目实施情况。当时招标方龙腾国资投资运营告诉记者，已经起诉杭州天下，要求解除相关合同。上述人士称，杭州天下甚至没有完成原定于2017年12月31日结束的一期工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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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天下智汇《全资子公司签署重大项目合同》公告，对龙智慧政务项目将分两期建设。一期工程应完成云计算大数据中心一期、智慧城市综合运营管理平台、电子政务、智慧城市管理、平安城市建设，完成时间为合同签订至2017年12月31日。
龙腾投资运营相关人士告诉记者，杭州天下没有完成一期工程，公司随即起诉，要求解除相关合同。“因为他们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完成合同，我们已经起诉他们，要求解除合同”和“我上周一拿到了案件的判决书，因为杭州天下当时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上述人士表示。
在龙腾国投运营办公室，上述人士向记者出示了三份法律文件。第一份文件是天下智汇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借款纠纷，其中出现了天下智汇前董事长夏建统的名字。
记者注意到，天夏志辉在2018年年报问询函回复公告中披露了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一份质押合同内容，天夏志辉将西藏润腾应收账款3.42亿元的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融资6000万元。
记者在龙腾国资投资运营办公室看到另一份文件，显示龙腾国资投资运营起诉杭州天下违约。
同时，记者从堆龙德庆区智慧政务项目的另一个联合中标人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内部人士处了解到，杭州天下被起诉后，该项目并未继续进行。同时项目也没有拿到工程款。
“堆龙政府要求解除这个合同，但是堆龙政府起诉他们之后，杭州天下没有出庭。被指责后就停了。”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人士表示，在项目中，与天下智汇并不是合作状态，而是各做各的，不存在牵扯。
“我们这边负责铺设电路和光缆，他们做器件，平台之类的。他们也做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但是堆龙政府不出钱。应该是部分设备没到的原因。”上述人士表示。
从种种迹象来看，杭州天下没有按照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的要求完成项目建设，项目招标人。龙腾国资投资运营认为杭州天下违约，不支付工程款。然而，2017年底和2018年，天下智汇在关伟多次表示，已建成以堆龙德庆区委办公室、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区CPPCC常委会办公室为枢纽，覆盖全区主要区级党政机关、乡镇、社区的电子政务平台。但上述情况与事实不符。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堆龙德庆区相关政府部门使用的政务平台并非由天下智汇建设。堆龙德庆区政府办公室一位副主任告诉记者:“我们用的是OA系统，是拉萨市统一使用的。”他告诉记者，他从未听说过夏志辉建设的智慧政务系统。记者也来到了堆龙德庆区行政服务大厅。工作人员说:“我没用过夏志辉的政府系统。”工作人员还表示，他们使用的是江苏国泰新点软件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统..
针对今年半年报的问询函，天下智汇回复称，对龙智慧政务项目合同执行进度为67.78%。目前已完成部分合同建设，处于运维阶段。根据合同，运营维护收入在验收一年后确认。该项目目前处于验收阶段，尚未取得最终验收报告。
显然，天下智汇在回复交易所半年报问询函中的说法与记者现场了解到的情况完全不符。
根据天下智汇年报中西藏智天下的邮寄地址——堆龙德庆区世邦欧郡3号楼1单元15楼1501号，记者并没有找到西藏智天下的办公地点，该办公地点为该小区居民楼。“有人住在这里，我以前见过他们。”隔壁邻居说。
“合伙人”袁、、都是大债务人。
安顺智慧城市项目被招标人指出“未实际履行”；对龙智慧政务项目被指“未按要求完成一期工程，处于诉讼期”，尚未收到工程款，但二者仍为夏添智汇贡献了超过16亿元的营业收入。巧合的是，两者的执行公司均由自然人袁控制。截至2018年末，天下智汇对上述两个项目的项目公司应收账款分别为3.42亿元(账龄1年以内6194.35万元)和1.03亿元(账龄不足1年)，分别位列当年应收账款第三和第四位。
除了袁，华商报记者还注意到了一位自然人。
天下智汇2018年年报问询函回复公告显示，当年“应收账款前五名”名单中，前两名分别为成都广众影视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众影视科技)和重庆永川天河智慧商圈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均由品冠控制，天下智汇产生5.29亿元(账龄一年以内为3.83亿元)和4.53亿元(1亿元)
图片:天下智汇公告截图
自杭天下借壳上市以来，智汇的主要客户基本上都是自然人袁和实控公司。《全国商报》记者查询公开资料发现，袁与有一些相似之处。四川成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成云)在2015年和2016年是夏志辉的主要客户。四川成运的法定代表人为，四川成运的实际控制人为袁。四川成运40%的股权为上海顾欣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截至2016年底，上海顾欣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天下智汇4.76%的股权。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2016年至2018年，天下智汇共实现营业收入约40亿元，其中至少有近27亿元来自袁、控制的公司。
此外，袁与天下智汇的法定代表人、前董事长也有交集。
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成立于2017年4月的深航(杭)控股有限公司，共有三家股东:袁控制的京承运持股35%、控制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控股)持股25%、深航师鹏(青岛)控股有限公司持股40%。同时，袁为深航(杭州)控股有限公司董事..然而，该公司于2018年3月被注销。
更有资料显示，与袁的直接交集至少始于2016年12月。2016年12月7日，天下智汇发布公告称，全资子公司杭州天下拟参股“天下一号”产业孵化基金。资料显示，“天下一号”产业孵化基金规模为2亿元，其中钟瑞汇智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瑞汇智资本)认购200万元，占总投资的1%；杭州天下认缴出资1.48亿元，占比74%。基金的存续期为五年。当时的公告披露，汇智资本的股东为袁(70%)和马(30%)。
值得注意的是，汇智资本的法定代表人是马·。据了解，马作为“钟瑞系”的实控人在资本市场上是众所周知的。2018年初，马静控制的两家“钟瑞企业”因吉祥举牌梅艳而在资本市场声名大噪。此前，有媒体报道称，马背后是的“康瑞”帝国。康瑞系旗下拥有三家上市公司:*ST莲花(600186，SH)、天下智汇、ST远程(002692，SZ)。双方在股权和人事上有很多联系。对此，马在2018年3月接受新华网采访时表示:“说我背后是康瑞集团，可以理解。几年前，我和康瑞集团的夏建统博士在一些项目上有过合作。虽然合作已经结束，但我对夏博士本人还是非常尊重的。真心希望夏博士能度过暂时的难关，实现自己的梦想。”
同时，记者发现联华财富(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的法定代表人为袁。联华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公司10%的股份，夏建统实际控制的浙江康瑞投资有限公司是联华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莲花金菊从2011年4月到2018年10月开放。
“失控”的财务审计体系？
2018年7月，天下智汇财务总监杨静辞职，公司董事会秘书贾国华辞职。今年11月4日，新任首席财务官王军辞职。自去年7月董事会秘书贾国华辞职后，天下智汇一直没有选出新的董事会秘书，由原董事长夏建统和新董事长陈驰担任。
会计师事务所对天下智汇2018年年度报告出具了否定意见的内控审计报告。原因是天下智汇未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批准，为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并涉及诉讼。上述情况导致天下智汇及其子公司部分银行股权资产被司法冻结。
2017年6月至2017年2月，天下智汇先后5次为杭州勤上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等关联方对外借款提供担保。相关担保合同均由时任董事长夏建统签署，累计金额6.58亿元。2018年6月以来，天下智汇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与时任董事长夏建统实际控制的关联方发生民间借贷纠纷，故被相关借款人诉至法院。据统计，目前上市公司涉及6起相关诉讼，涉案金额不低于6.47亿元。
对于上述违规行为，田夏志辉解释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频繁国内外出差，异地审批文件，公司董事会秘书空长期不在，导致公司内部控制疏漏。”
有意思的是，虽然天下智汇目前认定的实际控制人为和张，但交易所却质疑到底是谁在实际控制公司。交易所在2018年年报问询函中提出，因公司多次为关联方提供担保，要求公司说明梁、张是否对公司具有控制权并享有实质性决策权，公司实际控制人披露是否准确。
国商报记者查询了天下智汇过往的报道，发现天下智汇曾用“夏医生”的头衔称呼夏建统。在之前的报道中，夏建统是“3岁读唐诗三百首，5岁入学，14岁上大学，20岁被哈佛、剑桥、耶鲁等6所大学的研究生院录取，成为哈佛历史上最年轻的设计博士”的天才。在资本市场，他是天下智汇创始人之一，*ST莲花董事长，康瑞控股董事长。
夏建统图片
记者注意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10月17日宣布，夏建统因在与中融财富的股权投资纠纷中承担连带责任，为康瑞投资承担1.4亿余元欠款后“失联”，法院悬赏30万元找人。
对此，天下智汇10月25日在互动平台回应称，夏建统目前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此事不会对公司产生任何影响。该公司联系了夏建统的秘书，得知夏建统对此案有所怀疑。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发布了悬赏通告。夏建统和他的律师正在沟通，计划采取措施维护个人权益。夏建统从未断开过连接，并且一直正常工作。
截至2018年底，天下智汇应收账款14.89亿元，可能成为上市公司隐藏的“地雷”。
夏之辉在2018年年报问询函回复公告中披露，截至报告期末，夏之辉共有价值9.52亿元的应收账款被用作抵押融资。公司在安顺信息的1.03亿元账户中，9000万元质押给宁波银行，融资4800万元；将西藏润腾3.42亿元应收账款质押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融资6000万元；此外，广众影视科技5.29亿元应收账款中的5.2亿元质押给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保利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西支行等5家公司，融资4.35亿元；通过质押上述合计9.52亿元的应收账款，上市公司获得融资5.43亿元。
在安顺智慧城市项目被指未实际落地、对龙智慧政务项目未收到工程款、已深陷法律诉讼的情况下，夏添智汇在上述基于应收账款的财务杠杆下隐藏着多大的风险？
10月下旬，国商报记者就相关问题电话、邮件采访天下智汇证券部，截至发稿，未有回复。
国家商业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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